03. “精致小精英团队”不是理想,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
正在消失的“等待时间”
在传统的软件研发流程中,最令人沮丧的时刻往往不是写不出代码,而是“等待”。
- 前端工程师:“我在等后端给接口文档。”
- 后端工程师:“我在等 DBA 建表。”
- 测试工程师:“我在等运维部署测试环境。”
这种基于**技能职能(Skill-based)**的切分,在过去是必要的。因为技术栈太深了,要求一个人既精通 React 的渲染原理,又懂得 MySQL 的索引优化,还熟悉 Kubernetes 的编排,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。
但 AI 改变了这一切。它填平了技术栈之间的“深度沟壑”。
最近,我观察到一个明显的现象:团队里那些嗅觉敏锐的工程师,开始不再“等待”了。 当一个前端工程师需要一个简单的 API 时,他不再发工单给后端,而是直接让 AI 生成一段 Node.js 代码,顺手把 SQL 也写了。 当一个后端工程师需要做一个内部管理后台时,他不再求助前端,而是让 AI 生成一套基于 Tailwind 的 UI。
这不仅仅是“全栈”,这是职能边界的消融。
Full Ownership Engineering:全责工程
如果职能不再是限制,那么组织应该如何重新划分?
答案是:基于责任(Ownership)。
我们正在走向一种新的模式:Full Ownership Engineering(全责工程)。 在这个模式下,一个工程师(或 2-3 人的小组)不再是负责“前端页面”或“后端接口”,而是负责**“一个完整特性的交付与运维”**。
一个真实的场景
以前,开发一个“用户评论”功能需要:
- 后端设计数据库表结构。
- 后端写 API。
- 前端写 UI 并联调。
- 测试介入。
- 运维上线。
现在,在一个“精致小精英团队”里,这个过程是这样的: 一位工程师领走了“用户评论”这个任务。 他利用 AI 辅助,设计了表结构,写了 API,画了 UI,甚至写了自动化测试脚本。 他不需要跟任何人开会确认接口字段,因为接口就是他自己定义的。他也不需要等待排期,因为整个链路都在他手中。
管理者需要意识到:当沟通成本(开会、对齐、文档)超过了执行成本时,分工就不再是提升效率的手段,而是阻碍效率的墙。
为什么以前做不到,现在可以了?
你可能会问:“全栈工程师的概念被行业所期许了许久,为什么以前没成为主流?”
因为以前的“全栈”太累了。 人的记忆力有限,大脑很难同时维持三种不同的语法上下文。你刚写完 SQL,切回 CSS 时往往需要查半天文档。
AI 充当了那个“外挂大脑”。 它记住了所有的语法细节、配置项和样板代码。它让工程师从“记忆者”变成了“决策者”。 你不需要背诵 Dockerfile 的指令,你只需要判断生成的 Dockerfile 是否安全、合理。
判断的门槛,远远低于记忆的门槛。 这就是 AI 让“独挡一面”首次在现实中大规模成立的原因。
这种模式适合谁?
当然,我不是在鼓吹解散所有的专业职能团队。
“全责工程”模式最适合:
- SaaS 产品的核心业务线:迭代极快,需求变动频繁。
- 创新孵化项目:需要用最低成本验证 PMF(产品市场契合度)。
- 内部工具与自动化平台:功能明确,对超高并发要求不极端。
它暂时不适合:
- 底层基础设施:如自研数据库内核、操作系统等,依然需要极深的技术专精。
- 超大规模遗留系统:如果你在维护一个有 10 年历史的银行核心系统,请继续保持严格的分工,那是为了安全,不是为了效率。
结语:为了那句“我负责”
我曾见过一位年轻工程师,在独立完成了一个全栈功能上线后,眼睛里的光芒。 他对我说:“以前我只觉得自己是个‘切图的’,但今天我觉得这个功能是我的。”
这就是 Full Ownership 带来的额外红利:极强的成就感与责任感。
AI 时代,管理者不应该再把人当成流水线上的螺丝钉。 我们有机会去构建这样一种组织:每个人都不是庞大机器的一个零件,而是一个个能够独立作战的特种兵。
他们不需要你告诉他“怎么做”,他们只需要你告诉他“我们要攻占哪个山头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