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. AI 時代的招聘：該招什麼人，不該招什麼人？
HC(Headcount) 焦慮：預算緊縮與人才錯配
最近，我聽到了很多關於招聘的抱怨：
- 「預算被砍了，但業務指標卻漲了，不知道該招誰。」
- 「市場上經驗豐富的工程師要價太高，初級工程師又不敢招，怕帶來負產出。」
- 「技術迭代太快了，今天招的專家，明天會不會就被 AI 淘汰了？」
這些焦慮的背後，是傳統招聘邏輯在 AI 時代面臨的巨大挑戰。 我們過去習慣於根據**「技能標籤」**來招聘：招一個「熟悉 Vue 的前端」，招一個「有 5 年 Java 經驗的後端」。但現在，這些標籤的價值正在被 AI 迅速侵蝕。
在第五篇中我們提到，AI 會替代「低判斷力角色」。那麼，招聘的重點就應該轉向那些**「高判斷力角色」**。
招「可被放權的人」，而不是「技術標籤」
AI 時代，招聘的核心原則是：招那些能夠獨立完成一個完整業務閉環，並為最終結果負責的人。
這類人才往往具有以下特質：
- 強烈的 Owner 意識：他們不把自己限定在某個技術棧或職能邊界內。當看到問題時，第一反應是「如何解決」，而不是「這不是我的活」。
- 卓越的判斷力：他們能理解業務上下文，能在 AI 提供的多個方案中，根據實際情況做出最優選擇。他們能識別出 AI 生成的「高質量 Bug」，並糾正它。
- 極強的學習與適應能力：他們不執著於某種特定技術，而是專注於解決問題。AI 出現後，他們能迅速將 AI 變成自己的「外掛大腦」，而不是被 AI 淘汰。
這些特質共同構成了一個詞：「可被放權的人」。 他們是那種你可以扔給他一個複雜問題，他能利用一切現有工具（包括 AI）去拆解、去解決，並最終交付一個可運營方案的人。
高級工程師：從「太貴」到「超值」
在預算緊張時，很多管理者會傾向於招「多幾個初級工程師」，覺得這樣性價比更高。在 AI 時代，這可能是一個巨大的誤判。
我們再回顧一下第二篇的結論：AI 時代，小團隊的優勢不是效率，而是判斷密度。
一個高級工程師，他或許可以利用 AI 達到過去 3-5 個初級工程師的產出，但他最核心的價值，在於他的**「判斷力」和「架構能力」**。他能夠：
- 識別出 AI 生成的代碼中潛在的架構隱患。
- 在多個技術方案中進行權衡取捨。
- 提供穩定的技術方向，避免團隊在 AI 製造的「線性加速幻覺」中迷失。
高級工程師的錯誤是局部的，可以通過 Code Review 及時發現並修正。 而低判斷力群體，在 AI 加持下，他們的錯誤是系統性的，一旦爆發，往往難以挽回。
所以，AI 時代，高級工程師不是「太貴」，而是超值。
（當然，這裡的前提是：這個高級工程師仍然保持對現實系統的責任感，能夠親自下場解決最棘手的問題，而不是只停留在方案與評審層的「PPT 架構師」。）
新崗位命名建議：Product Engineer / System Engineer
傳統的崗位命名（前端、後端、測試、運維）已經無法準確描述我們真正需要的人才。
我建議可以考慮使用以下崗位名稱：
- Product Engineer（產品工程師）：專注於某個產品功能域的端到端交付。他們既懂業務，又能利用 AI 快速實現從 UI 到數據流的整個鏈路。
- System Engineer（系統工程師）：專注於某個複雜技術域的架構設計、性能優化和穩定性保障。他們能夠洞察 AI 帶來的風險，並提供安全、可靠的工程實踐。
這些崗位更強調**「所有權」和「責任」**，而非單純的「技術棧」。
當然，崗位名稱不是目的，而是用來對齊期望的工具。你依然可以叫他們「前端工程師」，但你需要明確告訴他：你的產出物是「功能」，而不是「頁面」。
面試策略：考察「AI 駕駛能力」與「判斷力」
既然招聘標準變了，面試策略也要跟著變。
- 白板編程的意義下降：讓面試者手寫一個冒泡排序，已經無法有效評估他是否能在 AI 時代解決真實問題。
- 場景化問題是王道：
- 「給你一個這樣的業務需求，你會怎麼拆解？會用到哪些技術棧？如果讓你用 AI 輔助，你會讓 AI 做什麼，你會重點檢查什麼？」
- 「描述一個你最近用 AI 解決的複雜問題。AI 在哪裡幫了你？你在哪裡對 AI 的輸出進行了修正？」
- 「如果 AI 給你生成了一段看起來很完美的異步處理代碼，但你發現它在某種極端條件下會造成死鎖，你會如何排查和解決？」
這些問題旨在考察面試者的業務理解能力、系統設計能力、批判性思維和 AI 駕馭能力。
結語：HC 應該花在「頭腦」上，而不是「雙手」上
AI 正在迅速提升我們「雙手」的產出，這意味著，HC 應該更多地投資於**「頭腦」**。
招對一個人，他能利用 AI 撬動整個團隊的效能，並避免掉入 AI 製造的陷阱。 招錯一個人，他可能帶著 AI，以十倍速製造出十倍的問題。
如果一個組織沒有判斷力紅線，那麼再多 HC，也只是放大風險。
AI 時代，招聘不再是填補技術缺口，而是投資於「決策力」和「責任感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