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. 全棧工程師的「翻身仗」:AI 時代的能力重估
曾經的鄙視鏈
在很長一段時間裡,技術圈存在一條隱形的鄙視鏈: 做底層內核的瞧不起做後端的,做後端的瞧不起做前端的,而所有專精某個領域的工程師,往往都有點看不上「全棧」。
我曾在一次跨部門的技術評審會上,親眼見過一位資深後端工程師,用一句「前端不懂系統複雜性」便結束了一場本可以更有價值的討論。
理由聽起來很充分:人的精力是有限的。「全棧」往往意味著「樣樣通,樣樣鬆」。在那個需要把 MySQL 源碼讀三遍才能解決死鎖問題的年代,深度的確是唯一的王道。
但今天,規則變了。 我最近在面試中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:那些簡歷上寫著精通某一個框架(比如 「Spring Boot 專家」 或 「React 資深開發」)的候選人,在面對複雜系統設計問題時,往往不如那些「什麼都寫過一點」的候選人有競爭力。
這不是因為深度不重要了,而是因為 AI 重新定義了「獲取深度」的成本。
新的護城河:廣度 × 判斷力
在 AI 時代,技術深度的獲取方式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。
- 以前:你需要花 3 年時間沉浸在 Java 生態裡,才能知道某個配置項的坑。這 3 年的經驗就是你的護城河。
- 現在:遇到不懂的配置項,扔給 AI,它能立刻給你解釋原理、給出示例、甚至列出最佳實踐。
這意味著,單純「持有」某種知識的價值在貶值,因為知識的檢索成本趨近於零。 相反,知道**「去哪裡檢索」以及「如何組合不同領域的知識」**,變成了新的稀缺能力。
一個現代的高價值工程師,他的能力模型應該是:
- 廣度(Vision):知道解決問題有 10 種方案(Serverless、容器化、邊緣計算…),而不僅僅是手裡那把錘子。
- 判斷力(Judgment):在 10 種方案中,根據成本、工期、團隊水平,選出最合適的那一種。
- AI 駕駛能力(Steering):利用 AI 快速填補所選方案中的技術細節。
「樣樣通」不再意味著「樣樣鬆」,而是意味著擁有了更廣闊的「可能性空間」。
獲取深度的能力 > 持有深度的時間
這裡有一個反直覺的結論:不要試圖和 AI 比拼知識的儲備量,要比拼知識的「動態加載速度」。
我團隊裡有一位非常出色的工程師,他原本是寫 Python 的。上個月項目需要用 Go 重構核心模塊。他沒有抱怨「我不會 Go」,而是利用 AI 在兩天內上手了 Go 的並發模型,並在兩週內完成了重構,代碼質量通過了資深 Go 開發者的評審。
如果你問他:「你精通 Go 嗎?」 他可能會說不。 但他擁有極其強悍的**「元能力」**:理解計算機系統的通用原理(IO 模型、內存管理、網絡協議)。
語言只是方言,原理才是通用語。
AI 時代獎勵的是那些掌握通用語,並能隨時通過 AI 翻譯成任何方言的人。
風險提示:只會一種技術的危險
對於那些還在死守「我是後端」或「我是安卓開發」的工程師來說,警鐘已經敲響了。
當 AI 能夠以中級工程師的水平編寫任何語言的代碼時,單一技能的不可替代性正在急劇下降。 管理者在裁員時,優先保留的一定是那個「既能改前端 Bug,又能修數據庫,還能順手把 CI/CD 流程優化了」的人。
這並不是一個「應該如此」的價值判斷,而是很多組織在面臨巨大壓力時做出的現實選擇。
這並不意味著你要成為超人。 這不僅意味著你需要克服對陌生領域的恐懼感。 那個阻擋你去改前端代碼的,往往不是技術壁壘,而是心理壁壘:「這不是我的活」。
結語:通才的勝利
文藝復興時期,達芬奇既是畫家,又是解剖學家,還是工程師。那時的人們推崇通才。 後來工業革命,亞當·斯密提出了分工理論,我們被訓練成了流水線上的專才。 現在,AI 作為一種超級工具,正在把我們重新帶回**「新文藝復興時代」**。
在接下來的職業生涯中,請嘗試做一個**「T型人才」**: 依然要保留一根深扎的「豎線」(你的核心專長),但請務必無限延展上面的那根「橫線」(你的廣度)。
因為在 AI 時代,那根橫線,決定了你能飛多高;而那根豎線,只決定了你落地時穩不穩。
